番外第24章 京营试射(2 / 2)

许天锡震愕退半步,袍角扫过神锐铳的锚链纹刻痕。朱厚照在心中冷笑:前世因迷信「火德星君」导致铜铳误国钱荒,今日便要让士大夫看清,算盘比香火更能护国。他摸出袖中《天工开物》,现代印刷的「流体力学」字样与炉中铁光交相辉映,这才是打破困局的真正「神器」。

「首批三百六十支神锐铳,暂隶观星卫。」朱厚照刻意加重「观星」二字,让士大夫们想起《周礼》中「匠人观星制器」的古训,「每支需经翰林院批注算例,李阁老,劳烦你亲自主持。」

李东阳捋须颔首,目光扫过铳身的算珠纹:「陛下以实学为纲,正合儒学经世之道。」他的语气里带着对「礼法框架」的微妙坚持,却也暗含对技术实证的默认。

暮色浸染军器局时,朱厚照独自巡视铸炉。炉底残留的焦煤闪烁着幽蓝火光,那是煤焦油燃烧的迹象——这种副产品未来可用于防水,他在书包里的现代手册中读过。远处传来算盘的轻响,王巧儿正在教年轻匠人校准镗床转速,算珠声与淬火的滋滋声交织,如同一曲工器的赞歌。

他摸出书包卡扣,内侧的「2023」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前世的铅毒之躯早已灰飞烟灭,今生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煤的辛辣气息——这是属于匠人的气息,是务实求变的气息。当更夫敲梆声响起时,他忽然轻笑:士大夫们还在争论「礼崩」与否,却不知真正的变革,早已在算珠与铁火中悄然生根。

是夜,杨廷和在密折中写道:「神锐铳成,匠人势起。然以算盘驭火器,以《周髀》附实务,或可收『格物致知』之效。」他不知道的是,朱厚照已在豹房密室绘制蒸汽镗床的草图,图纸边缘用朱笔写着:「算珠拨亮处,即是新天新地。」

西直门外的阳光铺在军器局的旗上,将「工器兴国」四字衬得愈发分明。那面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恍惚间似有千军万马的铁铳齐鸣,那是属于未来的声响,正在正德朝的霜夜里,悄然叩击着旧时代的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