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原来是那老家伙的徒弟。罢了,起来吧,进屋说话。”
“谢师伯。”
赵云依言起身。
李彦再次仔细端详了赵云一番,见他身姿挺拔,气宇轩昂,眼神清澈而坚定,不由暗自颔首,心中赞道:
好一个英武少年!童渊这老家伙,倒真是收了个好徒儿,此生或可无憾了!
赵云牵着玉兰白龙驹,随李彦步入庭院。
院内陈设简单,一石桌,几石凳,角落里还晾晒着一些草药。
“将马拴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即可。”
李彦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槐。
赵云依言将爱驹系好,安抚了几句,这才跟着李彦走入简朴却洁净的堂屋。
“师伯,恩师命晚辈带来一件薄礼,请师伯过目。”
赵云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,双手奉上。
李彦接过木盒,动作略显迟缓地将其打开。
盒内静静躺着一块质地温润的羊脂白玉,玉上精心雕琢着一条盘旋飞腾的神龙,鳞爪俱现,栩栩如生,散发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‘潜龙佩’?”
李彦握着玉佩的手微微一颤,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惊诧与动容。
“正是。”
赵云恭声答道,
“恩师言道,此玉佩乃是师伯当年云游四方时所赠,睹物思人,如今特命弟子完璧归赵,聊表恩师对师伯多年未见的挂念与敬意。”
李彦凝视着掌中的玉佩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凉滑润的表面,眼神变得悠远深邃,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,良久,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:
“光阴荏苒,一晃……竟已过去这么多年了……”
短暂的沉默后,李彦收敛心神,抬眼看向赵云,问道:
“你师父他,一切可好?”
“恩师康健,精神矍铄。”
赵云如实回答,
“师父时常在弟子面前提及师伯,言谈间对师伯的戟法推崇备至,称其冠绝当世,天下无双。”
李彦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淡淡道:
“呵,匹夫之勇,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他目光落在赵云身上,话锋一转:
“你随童渊习武,有多少年了?”
“回师伯,整整十年。”
赵云答道。
“十年……”
李彦沉吟片刻,
“你今年多大年纪?”
“晚辈虚岁一十有七。”
“十七岁,十年苦功,很好!”
李彦微微颔首,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,接着问道,
“你师父都传了你哪些本事?”
“恩师尽心传授,弟子学了‘百鸟朝凤枪法’、内功‘蓬莱心法’,以及一套‘云龙三折’的身法。”
赵云据实以告。
李彦点了点头:
“都是那老家伙的绝学。百鸟朝凤枪……呵,你师父年轻时,便是仗着这套枪法,才在江湖上闯下了些许名头。”
忽然,李彦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严厉:
“不过,百鸟朝凤枪虽号称精妙绝伦,却也艰深晦涩,极难练至大成。你的那两位师兄,想必你也知道,便未能窥其堂奥,只学了些皮毛。”
“是,弟子听恩师提及过。大师兄乃‘北地枪王’张绣,二师兄是‘西川枪王’张任。”
赵云坦然承认。
“哼,枪王?”
李彦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,带着一种独孤求败般的傲然,
“不过学得些许花架子,便敢妄自称王?这世道,果然是庸人辈出,可笑,可叹!”
他锐利的目光再次锁定赵云,语气陡然变得郑重:
“让老夫瞧瞧,你这十年,究竟从童渊那里学到了几分真传!”
赵云心中一凛,深知这是师伯要考校自己的武艺了。
他立刻躬身抱拳,眼神坚定:
“弟子愚钝,恳请师伯不吝赐教!”
“好!随我来。”
李彦不再多言,转身拄杖,向着庭院中央的空地走去。
赵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激动,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。
他明白,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老者,乃是与恩师齐名甚至在戟法上更胜一筹的当世大宗师。
枪戟虽有别,但武道同源,能得其亲自指点一二,实乃千载难逢的莫大机缘。
来到庭院中央的平地上,李彦转过身,目光如炬,直视赵云。
“取你的枪吧。”
赵云依言颔首,步履沉稳地走向院角的玉兰白龙驹。
他伸手解开马鞍侧悬挂的细长布包,随着布帛层层褪去,一杆通体银亮的宝枪显露出来。
枪身似有寒气氤氲,甫一出鞘,便觉一股凛冽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,庭院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了几分。
李彦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骤然一凝,锐利的目光落在枪身之上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,随即化为浓厚的兴趣与赞赏。
他沉声道:
“龙胆亮银枪……哈哈!童渊那老家伙,竟舍得将此枪传你。小子,你果真得了他的真传!”
语气中难掩一丝复杂,既有对老友决断的意外,亦有对眼前少年的期许。
赵云单手紧握枪身,枪尖斜指地面,来到李彦面前,躬身抱拳,沉声道:
“师伯谬赞,此乃恩师厚爱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李彦闻言,嘴角微扬,发出一阵低沉而爽朗的笑声,似乎对赵云的不骄不躁颇为满意。
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角落里简陋的兵器架,随手抽出一杆打磨光滑的白蜡木杆枪。
木枪朴实无华,与赵云手中寒光闪烁的宝枪形成鲜明对比。
李彦掂了掂木枪,回到场中,枪尖虚点地面,眼中精光闪烁,道:
“来,让老夫看看,童渊这十年的心血,究竟如何!”
赵云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,手中龙胆亮银枪倏然一振,挽出一个利落的枪花,枪尖嗡鸣声中,已稳稳摆开“百鸟朝凤枪”的起手式。
他身形挺拔如松,眼神专注而坚定,朗声道:
“请师伯赐教!”
(第五章完)
......
邺城。
“前两日大闹邺城的小子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禀主公,他自称‘常山赵子龙’。”
“常山......既然出自常山,为何不来我军中效力?”
“据守城士卒说,他是从青州而来,要去往并州。”
“......不管怎么说,常山也在我的治下,派人前往打听一番,看能不能找到他或他的家人。”
“如若找到,该当如何?请主公示下。”
“自然是以礼相待,可不能坏了我袁氏的名声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