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湖底的寒气如同无形的毒蛇,顺着石阶蜿蜒而上,在长生脖颈处凝成细密的霜花。他裹紧衣衫,望着眼前三丈高的青铜巨门,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。巨门表面的饕餮纹狰狞可怖,獠牙间渗出暗红黏液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发出 “滋滋” 的腐蚀声,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长庚手中的引魂铃突然剧烈震颤,铃舌撞出的声响尖锐刺耳,如同指甲刮过铜镜,直钻耳膜,让长生忍不住皱起眉头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。
“小心!” 长生的瞳孔猛地收缩,几乎是本能地拽过长庚向后急退。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瞬间,巨门左侧的兽眼突然射出一道墨绿光束,光束如同一把利刃,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深沟。长生闻到光束中夹杂着腐肉与铁锈的气息,那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味道,分明是阴司殿特有的 “蚀骨咒”。长庚被拽得一个趔趄,站稳后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黑血,眼中却燃起兴奋的光芒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:“果然和古籍记载一样,初代祖师设下的‘九死局’需要血脉与法器共鸣!”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,仿佛已经看到了揭开秘密的曙光。
长生看着长庚,注意到他握铃的手在微微发抖,袖口下露出的皮肤爬满蛛网状的黑气,那是过度使用阴司殿术法的征兆。长生心中一紧,担忧地说道:“长庚,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阴司殿的术法会把你拖入万劫不复之地!” 长庚却只是冷冷一笑,语气中带着几分倔强:“哥,你不懂,只有得到初代祖师的力量,我们才能改变陈家的命运!”
引魂铃的震颤越来越急,铃身浮现出与巨门相同的饕餮纹路。巨门发出沉闷的轰鸣,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,两侧兽首缓缓张开血盆大口,露出内槽里交错的青铜齿轮,每齿都嵌着半枚残破的玉牌。长生盯着那些玉牌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,突然想起怀中奶奶给的檀木盒。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木盒,手心里满是汗水。半块刻着 “长生” 的玉牌刚接触到巨门气息,齿轮突然开始转动,发出 “咔咔” 的声响,玉牌碎片自动飞入凹槽,拼凑出完整的 “阴阳逆命” 图腾。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,腥气四溢的黑水从地底涌出,在两人脚边汇聚成阴司殿的镇魂咒文,咒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扭动。
“这...... 这是怎么回事?” 长生震惊地喃喃自语,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长庚却显得异常兴奋,大声喊道:“就是现在!这是打开巨门的关键!”
当最后一块玉牌归位时,巨门轰然洞开,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,长生下意识屏住呼吸,胃部一阵翻涌。然而,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棺椁,而是一片由青铜锁链交织成的 “囚笼”。十六盏引魂灯悬浮在锁链节点,灯油竟是暗红色的血液,火焰摇曳间,灯芯处浮现出扭曲的人脸,那些人脸表情痛苦,似乎在无声地呐喊。长生只觉得后背发凉,头皮发麻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,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根本不是棺椁,是......” 长生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中央倒悬的青铜匣正在缓缓转动,匣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,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和长庚的名字。更诡异的是,匣盖缝隙渗出的不是尸气,而是一缕缕泛着金光的魂魄碎片,如同被困的萤火虫在挣扎。长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有震惊,有好奇,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