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路撒冷旧城的夜晚,月光为古老的石墙镀上一层银辉。林默和马克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,每一步都踏在千年的历史上。林默手中的光之语纸张在暗袋中微微发热,仿佛有生命般指引着方向。
\"前面拐角就是净化会的据点,\"马克低声说,检查手枪的弹夹,\"表面是东正教圣米迦勒修道院,实际是他们在中东的指挥中心。\"
林默点点头,手指不自觉地触碰藏在衣领下的铜板。自从记录室出来后,那些符号就永久地烙印在她的意识中,不再需要纸张也能随时调用。但这种能力伴随着沉重的责任——末日记录者的选择将直接影响人类的未来。
\"红枢机的眼睛应该还没完全恢复,\"马克继续道,声音紧绷如弦,\"但他会有其他防御措施。净化会从不只依赖物理安全。\"
转过街角,修道院的高墙赫然矗立。与普通修道院不同,这里的围墙顶部装有带刺的铁丝网,大门两侧站着两个穿修士袍的守卫,宽松的衣袍下隐约可见武器的轮廓。
\"计划?\"林默问,感到光之语在血管中流动,准备随时响应她的召唤。
马克指向修道院侧墙的一个小门:\"后勤入口。艾莎说每天这个时候有食品配送车。我们等下一辆。\"
正说着,一辆破旧的小货车隆隆驶来,后车厢堆满蔬菜筐。马克拉着林默隐入阴影,等待司机按响门铃的瞬间。门开时,两人如猫般敏捷地溜到车底,抓住底盘横梁。
货车颠簸着驶入内院,停在一个半地下的仓库门前。趁着司机卸货的嘈杂,他们滚出车底,躲到一堆空木箱后面。
\"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后面,\"马克回忆艾莎提供的情报,\"净化会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地下,模仿圣殿山的结构。\"
林默突然抓住马克的手臂:\"等等...太安静了。\"
确实,除了司机卸货的声音,整个修道院异常寂静。没有修士的诵经声,没有脚步声,甚至连风声都似乎被什么吸收了。
\"陷阱,\"马克咬牙,\"他知道我们会来。\"
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周围的灯光突然大亮。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净化会特工从各个门口涌出,武器齐刷刷指向他们。而站在仓库台阶上的,正是红枢机——他的眼睛上覆盖着特制的黑色眼罩,但姿态依然如帝王般威严。
\"欢迎,侄子和记录者小姐,\"他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,\"我一直在等你们。\"
马克立即举枪,但红枢机只是笑了笑:\"开枪啊,马克西姆。看看在你扣动扳机前,会有多少子弹穿透你的小记录者。\"
林默感到至少三个激光瞄准点对准了她的头部和心脏。马克缓缓放下武器。
\"明智的选择,\"红枢机走下台阶,\"带他们去圣厅。是时候完成这场始于两千年前的戏剧了。\"
特工们粗暴地搜走他们的装备,包括林默的暗袋和马克的家族短剑,但没有发现紧贴皮肤的铜板。他们被押着穿过一系列向下的楼梯,最终来到一个圆形大厅——与圣殿山下那个密室惊人地相似,只是更大,中央是一个水晶平台而非悬浮的铜板。
\"仿照所罗门圣殿的至圣所建造,\"红枢机自豪地宣布,\"我们在这里进行最重要的仪式。\"
林默注意到墙上挂着一系列画像,描绘了历史上着名的净化会领袖。最后一张竟是年轻时的红枢机,没有伤疤,眼睛还是正常的颜色。
\"你...\"她突然明白了,\"你的红眼不是天生的。是某种...改造。\"
红枢机转向她,虽然眼罩遮挡,但林默能感觉到那非人的注视:\"敏锐的观察,记录者小姐。是的,我的眼睛是用十二个高阶记录者和守护者的血改造的。每个瞳孔都融合了六个人的生命力,给了我无与伦比的感知能力。\"
马克猛地挣动束缚:\"你杀了十二个...\"
\"为了更大的善,\"红枢机平静地说,\"就像你父亲,我亲爱的弟弟,他的牺牲让我的左眼能看到任何真理会能量的流动。\"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罩,\"直到你的小女友用那种光伤到了它。\"
他示意手下将两人绑在水晶平台两侧的柱子上。当特工触碰林默时,她体内的光之语本能地想要反击,但她压制了冲动——时机未到。
\"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如此坚决地阻止《真理之书》完整现世,\"红枢机站在平台中央,从怀中取出一本古老的皮面书,\"让我展示给你们看。\"
书页翻开,里面是某种暗红色的文字,像是用血写成。林默立刻感到一阵恶心——那些文字在\"尖叫\",不是声音上的,而是能量层面的痛苦哀嚎。
\"《黑暗福音》,\"红枢机轻声说,\"不是伪造品,而是真实的补充福音,记载了那些被正统教会删除的耶稣门徒事迹。知道彼得用光之语做了什么吗?他让整个罗马军团从内部燃烧起来。雅各呢?他用一个词就摧毁了耶路撒冷的一座城门,压死了几十个无辜平民。\"
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:\"这种力量不能被普及!人类会自我毁灭!教会两千年的控制不是迫害,而是保护!\"
林默突然理解了红枢机的扭曲逻辑:\"所以你背叛家族,加入净化会...因为你相信自己在拯救人类?\"
\"我知道自己在拯救人类,\"红枢机纠正,\"马克西姆的父亲发现了这本书,打算公开它。我不得不阻止他。\"
马克的眼中燃烧着纯粹的仇恨:\"你杀了他就因为他想揭露真相?\"
\"我杀了他因为他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!\"红枢机怒吼,\"就像你现在一样!你以为《真理之书》是什么?爱的讯息?它是武器,最可怕的武器!\"
他转向林默:\"而你,末日记录者,今天将做出选择——加入我们,帮助控制这种知识;或者坚持你那幼稚的理想,迫使我现在就摧毁你和铜板。\"
林默震惊于他知道铜板的存在,但很快明白了——这是心理战。如果红枢机确定铜板在她身上,早就动手取了。
\"什么选择?\"她试探地问。
红枢机示意手下搬来一个奇怪的装置——金属框架中悬浮着两个水晶容器,一个空着,另一个装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\"血祭仪式的改良版,\"他解释,\"你的光之语能力加上我的红眼视觉,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过滤系统,只允许教会认可的人接触《真理之书》的能量。\"
\"而代价是?\"林默问,虽然她已经猜到答案。
\"你的自由,\"红枢机直言不讳,\"你将生活在梵蒂冈的秘密档案馆,成为活体过滤器。但你能活着,马克西姆也能活着。这是我最慷慨的提议了。\"
马克挣扎着绳索:\"别听他的,林默!他只想垄断知识!\"
红枢机突然暴怒,一把扯下眼罩。他的左眼确实受损了,但右眼依然血红发亮。他直视马克,某种无形的力量使马克痛苦地弓起身体。
\"你以为我在谈判吗,侄子?\"他嘶声道,\"我是在给记录者最后的机会!\"
林默感到光之语在她体内沸腾,那些符号几乎要冲破皮肤。但她需要更多信息:\"如果我拒绝呢?\"
红枢机冷笑:\"那么你们今天都会死,而我将用更慢的方法提取铜板上的信息。可能需要再杀几个记录者和守护者,但最终我会成功。\"
他走向墙边的一个保险箱,输入密码后取出一件物品——一个古老的铜制圆筒,与他们在莫拉维亚城堡找到的一模一样。
\"认得这个吗?\"他得意地问,\"真理会的第三个铜筒,记载着《真理之书》的第三部分。我三十年前就从蒙特克里斯托家族抢到了它。现在,加上你们的部分,我几乎拥有完整的知识。\"
林默突然意识到红枢机的真正计划:\"你想自己使用《真理之书》...\"
\"为了控制,不是传播,\"红枢机纠正,\"想象一下,如果教皇能真正展示'神迹',而不是靠烟雾和镜子。信仰将不再有怀疑的余地!\"
就在这时,林默注意到红枢机的右眼不正常地抽动,他的表情偶尔扭曲,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马克也察觉到了,投来询问的眼神。
林默微微点头——红枢机的精神确实被她的金光影响了。那些被他杀害的人,包括马克的父亲,可能正在以幻象折磨他。
\"给我看《黑暗福音》的原文,\"她突然要求,\"如果我必须选择,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。\"
红枢机犹豫了一下,最终将书递给一个特工:\"给她看。但别解开绳子。\"
当特工将书举到林默面前时,她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文字在\"尖叫\"——它们确实是用记录者和守护者的血写成的,每个字母都包含着死者最后的痛苦和恐惧。但更重要的是,她看到了红枢机没注意到的东西——这些文字是伪造的。
不是内容伪造,而是媒介。真正的《黑暗福音》应该是用普通墨水写的,而这本是用受害者血重写的复制品,为了增强情感冲击。红枢机被骗了。
\"这本书是假的,\"她直接说,\"有人用那些死者的血重写了它,为了操控你。\"
红枢机僵住了:\"胡说!我从梵蒂冈秘密档案馆亲自偷出来的!\"
\"内容可能是真的,但载体被篡改了,\"林默解释,\"看第三页边缘的符号——那是17世纪才出现的炼金术标记,不是一世纪的。有人刻意强化了这本书的恐怖效果,利用你的红眼敏感性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