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望着纱幔下那张熟悉的脸,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雪夜,他站在梅树下,笑着对我说:\"宛宛,这首曲子叫《梅花三弄》,我教你。\"
那时的我,还不知道他是反清复明的领袖,还不知道我们终将站在对立面。
\"苏显,\"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\"你今夜来,只是为了看我一眼吗?\"
他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\"不,我是来提醒你的。\"
\"提醒我什么?\"
\"小心福临。\"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\"他从未真正信任过你。\"
我的心猛地一沉:\"什么意思?\"
\"他早就知道郡王福晋在算计你,可他放任这一切发生,就是为了试探你的真心。\"苏显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,\"宛宛,你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枚棋子。\"
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我勉强保持清醒。
福临早就知道?
他一直在看着我被人算计,却冷眼旁观?
我忽然想起那晚,他问我:\"宛宛,你见到那个人了?他说了什么?\"
原来……他是在试探我。
我闭了闭眼,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\"苏显,\"我哑声问道,\"你恨他吗?\"
纱幔下的\"苏显\"笑了,笑容却有些悲凉:\"恨?不,我只是不甘心。\"
\"不甘心什么?\"
\"不甘心……到最后,都没能带你离开。\"
这句话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当年在大牢里,苏显临死前也曾说过类似的话。
——\"宛宛,若有来世,我一定带你走。\"
我的眼泪再次涌出,可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\"娘娘!\"蔷薇惊慌的声音传来,\"皇上往这边来了!\"
我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看向\"苏显\"。
纱幔下的他神色一变:\"我得走了。\"
\"等等!\"我下意识地伸手,却再次被他避开。
\"宛宛,记住我的话,\"他的声音渐渐飘远,\"福临从未真正信过你……\"
话音未落,纱幔忽然被一阵风吹起,而\"苏显\"的身影,也随着纱幔的飘散,一点点消失在月光下。
我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\"娘娘!\"蔷薇跑过来扶住我,\"您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……\"
我摇摇头,勉强扯出一抹笑:\"没事,回去吧。\"
刚转身,就看见福临披着玄色大氅,站在梅林的入口处,目光沉沉地看着我。
我的心狠狠一跳。
他听到了多少?
他看到了多少?
福临缓步走近,眼神晦暗不明:\"宛宛,这么晚了,你在御花园做什么?\"
我强自镇定:\"臣妾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\"
他盯着我,忽然伸手抚上我的脸,指尖冰凉:\"朕刚才好像听到……你在和人说话?\"
我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却还是抬眸与他对视:\"皇上听错了,臣妾只是自言自语。\"
福临眯了眯眼,忽然笑了:\"是吗?\"
他的笑容让我心底发寒。
他果然在试探我。
似乎所有人,都在看着我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