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八十年代的打场风云(1 / 2)
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进宁静的小山村。土地下放政策如同一场及时雨,让农民们看到了新希望,可百废待兴的状况下,农村生产工具依旧极度匮乏。像犁铧,那可是耕地的得力助手,能把沉睡一冬的土地翻松,为播种做准备;桑叉则是收获季搬运庄稼的好帮手。这些农具对农户而言,就像战士手中的武器,是农业生产的必备,家家户户都视若珍宝,可偏偏有钱都难买到。

土地下放之初,村里场地分配成了难题。村里大场归前房几家共用,老院前谷场由李贺家与大伯、小叔三家共享。李贺家邻居老赵和下沟小户,用下沟的大场。这分配暂时解了燃眉之急,却带来诸多不便。每次打场都要协调时间,场地有限,大家干活时难免拥挤。于是,为方便农事,各家开始在自家田地或空地打造简易打麦场。

彼时,正是暮春时节,田野里一片生机勃勃。嫩绿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似在向人们诉说着即将到来的丰收。李贺家也着手准备打麦场,在自家田地旁,父亲看到遗落的颅骨凖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那眼神就像饿汉看到了面包,赶忙向队里申请借用。得到许可后,父亲兴奋得像个孩子,一路小跑着回家,吆喝上大哥、小叔找来粗麻绳,打算将其从下沟抬回大伯家前谷场。

一路上,太阳高悬,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,烤得人皮肤生疼。路边的野草被晒得蔫巴巴的,无精打采地低垂着。他们几人脚步沉重,汗水湿透了衣衫,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滴在干燥的土地上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小叔喘着粗气,时不时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一把脸上的汗,嘟囔着:“这天可真够热的,这颅骨凖咋这么沉。”大哥也累得不行,却还是咬着牙说:“再坚持会儿,马上就到了。”好不容易将颅骨凖抬回,父亲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睛却始终盯着那颅骨凖,满是欣慰。刚在大伯家歇脚喝水,不想老赵家儿媳看到后,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来,脸上挂着看似亲切的笑容,询问这颅骨凖的来历。李贺家小孩天真无邪,毫无防备,仰着脑袋,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。

话音刚落,老赵家几人便迅速行动起来。老赵的儿子,身材壮实,像头小牛犊,他使了个眼色,和兄弟几个蹑手蹑脚地朝着颅骨凖靠近,活像一群偷腥的猫。他们动作麻利,一人抬一头,轻手轻脚地把颅骨凖抬回自家院子,生怕被李贺家发现。父亲喝完水,满心欢喜地准备再去摆弄下颅骨凖,为后续打场做精细准备,可一出门,发现颅骨凖没了,整个人愣在原地,几秒钟后,才反应过来,顿时火冒三丈,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,怒声吼道:“这怎么能这样!这是我们向队里申请借来的!”母亲听到动静,从屋里跑出来,看到这一幕,气得双手紧握拳头,浑身发抖,可念及邻里关系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上前拉住父亲,轻声劝道:“算了,都是邻居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”父亲气得直跺脚,在原地来回踱步,满心不甘,却也无奈,只能咽下这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