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照面露追忆,缓缓说道:
“而在我证道大帝后,曾去过那座秘境一趟。”
“不过,却一无所获。”
“在那里,没有传承,没有线索,甚至连空间本身,都是残破的……像是被人提前清洗过。”
说到这里,他心中不禁有些遗憾。
倘若当初能够顺着蛛丝马迹,彻底窥破夺天衍化经的秘密,说不定便能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,从而踏足那个境界!
“至于‘黄泉魔功’与‘黄泉魔体’的名号,那是我故意留下的障眼法。”
“为的就是刻意让世人误以为它源自于我,好借我之名掩盖其真实源头。”
“否则……若真有人将它的本质挖出来,只怕……便会引来‘大恐怖’。”
姜寒闻言,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连黄泉大帝这位极巅大帝都不敢向世人透露夺天衍化经之名,只能用“魔功”来遮掩其根本。
可见这部功法的源头,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得多!
“那您,又是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?”
“您曾为大帝,镇压一个时代,怎么会……甘愿沉眠于这虚幻之梦?”
随着姜寒再次发问。
陈清照先是沉默了片刻。
旋即缓缓抬眸。
“一切的源头,还在于夺天衍化经!”
“成也此法,败也此法!”
“这门功法,的确是古来最强之一,超越常理,近乎完美……但也正因为太过‘完美’,反倒孕生出了天大的隐患。”
“它不是这个时代该出现的东西,它的规则、它的运转方式,甚至不像是为‘人族’量身打造,而更像是……某种更高层次存在布下的暗手!”
“修行此经,必须吞纳他人精气神,将其本源炼化己身,以此突破桎梏,逆伐天命。”
“可代价却是,真灵本源,会逐步遭受污染!”
“那不是道伤,而是一种……无法名状的浑沌之力,会伴随你的每一次蜕变,一点点渗入你的灵魂深处,直到你再也分不清,自己是人,是魔,还是某种……更陌生的东西。”
说到这里,他瞳孔深处已是浮现出一股强烈的忌惮,令姜寒好奇不已。
而他的声音并未停止,还在继续:
“当初,我曾率领天墟界域众多强者,迎战异域。”
“那一战,尸山血海,天地倾覆。”
“为了那些我在乎的人,我必须要赢……所以,我不惜将夺天衍化经催动到极致,强行吞纳了诸多世界的所有生灵,用以压制敌方帝境!”
“结果的确是赢了。”
“但我……也疯了。”
他缓缓低头,脸上满是苦涩。
“在解决异域之危后,所有人都以为世间会好起来,其中也包括我自己。”
“然而,吞纳了诸多世界所有生灵精气神的我,真灵已是被污染到极致,直至完全失控,丧失理智,击杀了诸多道友。”
“幸好,有一位……道友,及时出手,将我挡下,并以神识相唤,才让我短暂清醒,否则.....只怕整个天墟界域,都会化作人间炼狱......”
“在此之后,在这位道友的帮助下,我悟出以身化梦之术,斩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,舍弃帝身,造出这方独立世界,用以彻底隔绝那股‘真灵污染’.......”
说到这里,声音微顿,忽然看向姜寒。
“你之前,可曾见到十里之外的那片无尽混沌?”
姜寒轻轻点头。
他怎能不记得初次散发神识,触及那片虚无的震撼。
陈清照见状,继续说道:“那里,便是我体内无法清除的‘真灵污染’所化。”
“若不将其封印于梦界之外,随着时间推移,它必将吞噬我最后的真灵本源,使我彻底变成一个怪物。”
“而我,始终无法踏足仙道领域,也正是因为此障未除。”
“所以我才想去探索那座遗迹,寻找解决之法,但最终,也是徒劳。”
“那部功法,注定不属于我们。”
“甚至于,它也许从未被设计为‘完整’的东西,只是某种试验,某种诱饵。”
说着,他摇了摇头,无奈道:
“此法缺陷.....注定无解。”
话音落下。
姜寒眉头一挑,神色变得古怪起来。
“真灵污染?有吗?”
在他印象中,除了需要花点时间去转化吸来的精气神外,此功便再无缺点。
“还是说,前期的真灵污染过于隐蔽,极难令人察觉?”
“但是也不对啊,我如今都快修至圣人王了,若真有什么真灵污染,恐怕早就该被我发现了才是......”
正当思绪杂乱之际,陈清照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说来倒也奇怪……”
“按理来说,修炼夺天衍化经至月轮境时,真灵便会出现初步污染。”
“那时,常有幻觉频发,坐忘难稳,神魂波动易乱。”
“再至万象境,心魔孳生,常有怪梦与噬念之声,稍不注意,便会在闭关中走火入魔。”
“天人境时,真灵腐化已深入血骨,会出现体魄异化,识海浮沉。”
“等到了圣人境……污染之力更会影响五感六识,使人如泡在污泥中修行,神色混沌,心性不稳,我那时,甚至披头散发,神智癫狂了数百年,靠着一次红尘炼心才侥幸压下。”
说到这里,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姜寒,眯眼打量了起来。
“可你……年纪轻轻,修为已至圣境,神魂内敛如山,气息稳若太初,这实在不正常,完全看不出修行了夺天衍化经的迹象。”
“甚至我都要差点以为,你根本不曾遭受过真灵污染.......”
哪怕他贵为大帝,此刻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。
不过,最后那句话终究只是玩笑之言。
他并没有真当对方能够无视真灵污染。
只是猜测对方也许是有什么秘法,或者某种特殊法宝,能暂时压制真灵污染。
但这时的陈清照完全不清楚,自己的一番言论落在姜寒耳中,迎来了何等的惊涛骇浪!
“幻觉频发……心魔滋生……真灵异化……识海混乱……神魂崩解?”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忆起自己一路修行的过程。
月轮境时,未出现任何幻觉。
万象境时,纵然利用夺天衍化经吞噬诸多修士的精气神,但神魂却依旧清明,从未有过半点心魔侵扰。
到了天人境,更是破境如喝水,从未感受到所谓“真灵异化”。
“甚至到了如今的圣人之境……我好像,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口中的症状。”
想到这里,姜寒眼皮一跳,喉咙微动,心中泛起一个极其荒唐但却最合理的猜测:
“这只能说明一个可能。”
“夺天衍化经的副作用……对我无效?!”
他嘴角微微一抽,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念头。
毕竟站在他面前的,可是黄泉大帝!
一尊镇压了一个时代,挡住了异域入侵的无敌人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