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郎中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溜走,仿佛一只灰溜溜的老鼠,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第二天,天云照旧摆摊算命、行医,生意自然火爆,只是钱没挣到几个。
求医者大多贫弱,不仅收不到诊费,反而还把挣来的钱财送了出去。
忙碌到傍晚时,一个妇女牵着幺妹儿过来就拜,感激涕零地谢道:“道长,您救了幺妹儿,我给你磕头了!”
天云急忙扶起母女俩,笑道:“使不得,小事一桩,不用在意!”
又摆了一天摊子,终于寻医问药的少了,大概是能救的都救了,有病的也已基本治完了吧!
找他看病的少了,但卜卦算命的却多了,找他看风水、作法超度、驱除邪祟的生意也多了起来。
找他干这些事的,大多是富足之家,或是商贾大户,或是财主富豪,总算挣了些实实在在的大洋。
他又在县城里住了几天,备置好各色驱邪之物,诸如糯米、铜钱、朱砂和黑狗血等等物什,再备些干粮、烈酒准备赶路。
此去大上海路途遥远,如果仅靠两只脚,不知道要待何年马月才能到,所以必须去坐火车。
于是,他决定先去大汉口,那里是九省通衢之地,必有开往大上海的火车。
他打点好行囊,伸了个懒腰,自言自语地喊道:“上海滩,道爷我来咯!”
望山县城不大,没走多久就可出城。
天云匆匆赶路时,忽见街角蹲着两个小孩,衣衫褴褛、蓬头垢面,但还能分辨得出是一男一女。
他最见不得人受苦,拿出刚置备的馒头递了过去。
男孩怯生生地看着他,却不敢接馒头。
天云又拿出一个,再次递了过去,轻声说道:“拿着吧,别让妹妹饿坏了!”
男孩这才挤着眼珠接了过去,分给女孩一个。
天云叹息一声,又掏出两块大洋放在地上,然后默默地走开。
出了县城,他心中一直意难平,这世道是怎么了?像那两个兄妹一样的人似乎比以前更多,人们的日子似乎也更难过了。
“狗日的军阀,天天抢地盘,年年打仗,弄得世界一片混乱!”他心里暗暗咒骂。
正在胡思乱想时,忽然觉察身后似有人跟踪。
他猛然回头,却见是那对兄妹。
他只是看了他俩一眼,没有过多在意,继续赶路。
再回头时,他俩依旧在身后尾随。
天云心里一凛,问道:“你俩跟着我干什么?回去吧!”
可那俩兄妹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他,就是不肯走,他走一步,他俩就跟后边走一步。
“你俩到底要干什么?”天云最讨厌身后有人跟踪,微微怒道,“给了你俩吃的,钱也给了,还想怎样?是不是嫌钱给少了?来,我再给你两个大洋!”说时伸手去兜里。
“我们不要你的钱!”
男孩跑了过来,将原先给他俩的两块大洋塞进了他手里。
天云感慨万千,心想:“这俩孩子真是好样的,都快饿死了还这么有骨气。”
“叔叔,你收了我俩吧!”男孩突然说道。
天云一愣,心想:“他怕不是饿昏头了吧!”
然后,他哈哈笑道:“你俩既不是鬼也不是怪,我收你俩做什么?”